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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 亲

时间:2017年06月23日 点击: 【字体:

父 亲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  我的父亲是一名护林员,守护巍巍乌拉山37年,三十多年来,他与孤独寂寞为伴,与艰苦枯燥相依,几十年热衷不改。
 
  69年11月的一天,父亲接到调往乌拉山试验林场的通知,从此成为一名护林员。母亲说,父亲当年只带了一卷行李就到了护林点。从我记事起,每月就只有几天能见到父亲,也只有吃着父亲带回来的“好吃的”才隐约觉得父亲在家,而且常常是聚少离多。那时我不懂父亲,只记得每次回家,他天不亮就起床,生火、劈柴、挑水,到爷爷奶奶屋中问候,帮母亲下地干活,中午回家还不忘给家里的羊割一大捆草,下午拉个毛驴车到野外拾柴,天色很晚很晚才回家,每月37块半的工资如数交到母亲手上。时至今日,在我的记忆里父亲从未挣过大钱,有过大志,只是默默地持家干活。如今我也年过四十,过上了上有老下有小的日子,这才慢慢体会了父亲当年的生活,一个普通中国男人孝敬老人,补偿妻子,疼爱儿女的心思。
 
  91年我高中毕业,高考落榜,抱着散心的态度准备到父亲工作的地方住几天,父亲也爽快地答应了,第二天天刚放亮就和父亲起身,顺着平坦的小路走了10多公里,来到红旗队沟口,我以为快到目的地了,没想到父亲说,早着哩,这才刚开始,沿着弯弯曲曲的山沟一直走到中午,才在一处瀑布前歇了歇,太阳落山前,父亲说,今天在一户牧民家休息,明天再步行了5个多小时才能到林场。天色擦黑的时候,牧民热情地给我们做了羊肉饺子,吃完后睡觉。第二天天亮时,我才仔细看了一下自己的住处,又黑又小的窑洞,屋顶的木杆上挂着风干的羊肉,上面的白色小虫跑来跑去,我问父亲昨天吃的是这些羊肉吗?父亲说:“是”,我后觉得直恶心,匆匆告别牧人上路,中午时分,终于到了父亲工作的地方,这一趟130里山路,走得我脚都肿了,可父亲进屋后脱掉褂子,就到3里以外的地方挑水,做饭。天黑了,我问父亲:“灯绳在哪?”,父亲告诉我这还没有通电呢,每半个月给两包蜡烛,我立刻从父亲的挎包中找出来点着,父亲却说,点灯现在还早,再等一会吧!我怎么也想不通,什么都看不见了还不让点蜡,父亲开始做晚饭,炉膛里的柴火把整个家照的通红,饭后与父亲聊天才知道,这些年,父亲住的是四壁黢黑、又有裂缝的房屋,挑水要跑六里路,最近的邻居四里路,买面用人背,吃菜自己种,照明靠蜡烛,还得节俭的用,白天还好熬,到了夜晚,通讯全无,没有电视,没有电影,没有活动,只有一台破旧的只能收几个台的收音机,就连这个也是他的宝贝。我真不知道父亲这十几年是怎样熬过来的。
 
  夜深了,起风了,满屋的土腥味,我没有丝毫的睡意。父亲看了看我,顺嘴说道:“这是乌拉山,不比城里,不适应吧?”我笑了笑,不知道怎么回答父亲。但那一晚,我睡得特踏实,以至于多年之后,父亲当年坚实的背影总是反复出现在我的梦里。
 
  和父亲一起的十几天里,平安无事,只在中途查了一次山。就在准备回家的前夜我们断粮了。幸好天降细雨,山坡上的野菜在一夜间仿佛全冒了出来,多日没有吃到新鲜蔬菜的我捡了满满一盆,清洗过后,用腌羊肉一炒,那叫个香啊。但那只是我的感觉,对父亲来说,每天查山护林,要走好多路,野菜根本不抗饿,没到晚上已经饥肠辘辘了。
为了改善伙食,父亲开始做套子,晚上借着月光到门前的黄土坡前下套,第二天就会有几个硕大的黄鼠呈现在我眼前,父亲熟练地剥皮、开膛、剁肉,中午一锅香喷喷的黄焖黄鼠肉就端上了饭桌,在那个年代,这可真是美味佳肴啊,我对父亲说,要是能天天吃上就好了,父亲说黄鼠也是需要繁殖的,不能赶尽杀绝。虽然父亲并不知道保护生态的大道理,但他的行为教会了我许多。
 
  父亲的值班房简陋至极,全部的家当可以用几句话概括,一铺一盖一水缸,一桌一椅一台历,板箱水缸收音机,尺子铅笔记录本,外带一支明光灿灿的手电筒。 就是这些家当在他因病去世后仍完整的交接给了后来人,包括那个几十年来记录了无数次的砍伐树木的记录本。虽然他有机会调出去,也有机会去学习,还有机会抓“经济”,然而他坚守在那里,直到生病住院。他把满腔热忱交给了自己钟爱的护林事业。虽然生活简单,工作平凡,但他是我心中真正的硬汉。
 
  “森林里空气好,爬山等于锻炼身体。”父亲说,做一行,爱一行,认定了护林工作,不知不觉就干了37年,他没有坚持到退休,他倒在了自己喜欢的岗位上。
 
  在这37年中,父亲的脚步踏遍了乌拉山的每寸土地,哪里有多少松树、哪里有多少白桦、哪里有成片的林木,哪里有稀有的药材,他都了然于胸。直到他走后的第5个年头,他工作过的护林点才终于通了电。2013年11月,乌拉山林场开展了天然林保护工程,各护林点的面貌都得到了极大的改观,再次回到父亲工作过的地方,当年的一切仍然历历在目,如果父亲还在,看到这一切,一定会非常高兴吧?
 
  护林员每天跑山,20多天穿破一双鞋,几十年中父亲不知穿破了多少双,在我的记忆里,父亲只穿过一次皮鞋,那就是在姐姐出嫁的时候。平时里父亲一直穿着母亲为他做的“胶底鞋”,这种鞋跟脚又耐磨,伴着父亲走遍了乌拉山的沟沟坎坎。父亲每月上班20天,巡山3次,巡山期间食宿自理,若遇晴天,2天才能折返一次,碰到雨雪天只能在放羊人的四面露天的草房里躲避雨雪,查山途中渴了喝沟里的水,饿了吃自己带的干粮,如果干粮吃完了,只能靠碰运气到放羊的空房里找吃的。高考后那次与父亲一起查山,就被困在了山里,好不容易找到一座房子,可锅里的烙饼放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,怎么也咬不动,只好放到水里泡着,将就着充饥。查山回来我像被抽空了骨头一样,倒在炕上整整休息了2天,而父亲到家的第一件事是刷鞋,我读懂了父亲,那是对母亲一针一线付出的爱的珍惜,“眼在鞋而心在爱”。
父亲的身上最珍贵的莫过于那个黑皮小夹子了,那是他的护林员工作证,里面放着父亲平时的生活费,夹着的空白纸是临时护林员的联系方式,最后一页还插着几根三棱针,一包多用。因为深处大山之中,父亲的护林点附近没有诊所,有个头疼脑热的只能自己处理,而这几枚三棱针就成了父亲的救命法宝。
 
  一次,父亲查山,走到一户牧民家中,一位额吉发病,口吐白沫,在地上不住的翻滚,全家人手足无措,恰逢父亲赶到,父亲向他们说明这是癫痫病,自己只能试一试,他拿出三棱针在某个穴位连挑几针,病人停止了翻滚,病情也有所减弱,他吩咐家人尽快抬病人到大医院救治,事后,牧民和他建立了深厚的友谊。这个针包不仅帮自己治疗感冒发烧这些小病,而且也成为了他工作的一部分。
 
  每逢清山的季节,附近百十里的伐木工都齐聚到他的护林点,他那个狭小的土炕上往往挤着三个人,而外屋的大炕上有十几个人,这些人自己准备干粮,每日早上赶着牲口进山,用骡子将砍好的木料驮下来,父亲主要的工作是清点木料,划分等级,把不同的木料用蜡笔一一划开,由于清山时间一般持续一两个月,每天从山上驮下的木料很多,清点起来非常累,可每到这个时候,父亲的干劲就格外足,划分等级,收取费用,成堆成堆的林木,成捆成捆的钱,父亲一次也没有弄错。记忆特别深刻的是,每次清山完毕后,父亲的挎包总是鼓鼓的,而且一回到家立刻锁进自己的抽屉里,谁也不许动,就连他最喜欢的儿子也不行。第二天一早第一件事情就是到单位交账,每次看到他交完帐回家,仿佛像完成一件光荣的使命般如释重负。有一次母亲开玩笑说,那么多钱,你随便取一点就够你一年的酒钱了,别人也不知道,你怎么不拿一些呢?父亲正颜厉色的说:“这是公家的钱,不是你我的,随便拿取那是犯法的”,母亲便无语了。
 
  就在父亲当护林员的37个年头,父亲“感冒”了,吃了各种药也不见好,在第10天头上,父亲拗不过姐姐的一再坚持,到市医院做了一次全身体检,没想到查出了肝癌晚期,我们姊妹四人瞒着父亲对他说是肝炎,需要一段时间治疗,父亲相信了我们的话,在家中接受治疗,有一天,父亲感觉身体状况好些了,执意要到他的护林点上去看看,我们反对无效,父亲骑着自己的“小蚂蚱”摩托车上山了,整整一天,父亲查了山,和附近的牧民聊了天,和单位领导请了假,这才安心地回家,从此父亲再也没能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。他把自己对护林事业的留恋和衷爱写到了生命的尽头。就像乌拉山林场的领导在悼词中说的那样“父亲是一个将毕生精力奉献给护林事业的人,是一个清白的人,是一个负责任的人,是值得每位护林人员学习的人”。
 
  父亲走了,他不仅在单位留下了自己的印迹,在同事中留下了念想,也在我的心中留下了无尽的哀思与想念,每逢自己情绪低落时,总能想起父亲,想起他的付出,想起他的言行,每到这时,我总会泣不成声。
 
排水事业管理局   刘海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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